董琪峰挺勤奋的。勤奋到在电视里把自己拉成了一条线——除了杭州1套,从2套到5套都有他的节目。在你切换电视频道的时候,这个长相忠厚的小伙子可能会连续出现;而大家最熟悉的,可能是“小董说气象”,也可能是“呼啦啦呼啦啦大肠卖啦”的恶搞版《大长今》。
勤奋是出于对曲艺和电视,还有这座城市的热爱。他很期待在座城市幸福下去,和父母老婆一起幸福下去,为此,他不惜背上了每月8000元的按揭。
他有时候会想,我的艺术青春还很长,要努力。相信观众们也会这么想。
你开心所以我开心。对家人和观众,都可以用这句话概括。
【奋斗之经历篇】了不得的少年时代
小董是绍兴人。那里是莲花落的故乡,绍兴人都会哼几句。小董的妈妈喜欢听,这对他多少有些影响。
初中时候,小董就“了不得了”。他是学校的文艺骨干,杭州市艺校来发招生简章,三十几个同学去考,就录取了他一个——在绍兴人观念里,当“戏子”是件很了不得的事情,光宗耀祖。他兴冲冲地去当演员了,这两个字外面包裹的光环,足以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心旷神怡。他读的是曲艺表演专业。
但随之而来的辛苦,立刻让他明白,此演员非彼演员。劳累的训练功课,频繁的下乡演出,跟一个孩子所憧憬的“演艺生涯”很不一样。
累也就罢了,更怕的是误解。滑稽曲艺一直让人觉得低人一等。说得严重点,城市里要饭的也经常拉个二胡、打个快板,这些也是曲艺门类的一种,难免让人觉得有些不上档次;此外,擦边球打得太多,也是导致老百姓误解的原因之一。大家从心里看低这个行业。
尽管如此,小董还是很开心。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工作就是让观众笑;而能让那么多人开心,自己当然也开心。
以莲花落为代表的滑稽曲艺,近年大翻身了。原因大家都知道,真的得感谢电视,让那些富于才华的演员,有了登堂入室的机会。
“其实,各种艺术门类都是一样的。”小董现在终于可以这样讲了。一句平淡的话里,掩着十几年的辛苦。
当时,他是一个农村考生,而且户口也迁了出来。“没有闯出来的话,无脸见家人。”
于是,只有不停地努力。
【奋斗之职业篇】唱戏唱进KTV
业余主持人。这是小董给自己下的定义。“要向专业主持人学习。”
他现在的正式身份,是杭州滑稽艺术剧院演艺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分管“艺术生产”,比如演出安排、平时的排练等等;每周六的特色广场演出,他负责主持和小品。而另一个更为人所知的身份,就是电视台的主持人了。
职业和生活早已纠结在了一起,难以分开。艺校里学的就是各种戏曲、方言,现在小董和朋友去唱歌,也喜欢点戏曲来唱。在KTV里,经常有一个接一个地换服务员的情况发生——都是来看热闹的,看到底哪来的年轻人,竟然会唱戏。
小董特别喜欢自己的职业。他知道,老百姓绝对喜欢曲艺演员,他们笑得开心,笑得有回味。聊剧本的时候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地快。聊怎么抖包袱、如何设置情节的时候,自己会笑得特别开心。
这时的小董会非常幸福。因为他觉得当年没有选错专业。
曲艺演员的优势,他想得很明白:“我们的艺术青春非常长,积累越多舞台表现就越强。”所谓厚积薄发,翁仁康等前辈已经演绎得很清楚了。
在这个市场还不红火的时候,曾经有朋友劝他改行。但他坚信,这个市场肯定会好起来的。他等到了。
而一同进滑稽艺术剧院的23个人,到现在只剩下了8个。
【奋斗之家庭篇】男人们共同努力吧
得缘进入电视圈后,职业的压力变得巨大。平时,他周一到周六都是排满的,周日是“最空的一天”,因为只有一个节目。“时间少得连爱好都没了。”
这么拼命,有一个很MAN的理由:得让父母老婆过得更好些。在杭州很多年,习惯了。这么美丽的、井然有序的城市,多适合生活啊。他想,得把爸爸妈妈接来,得成家立业,得……
这些愿望,在艺校读书时就立下了。工作10年内,要在杭州买套自己的房子。这个愿望终于在去年年底实现了。
房子买了,也装修好了。代价是每月8000元按揭。虽然压力大,但幸福生活总是近在眼前了。
情感的另一端是老婆。老婆是舞蹈专业毕业的,原来艺校的小师妹,当年还只是十四五岁的小丫头;毕业之后偶尔又遇到,慢慢就有了感情,确立了关系。
小董的爱情不复杂:有一次,他骑摩托车摔了;第二天演出,伤口又裂开了。女朋友事无巨细地照料,包括洗澡擦身。一下子就感动了。觉得就是她了。
人奋斗为的是什么呢?不就是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更高兴么。父母,老婆,自己,未来的家,想想都高兴。
小董当上房奴之后,特意发了篇博客,也是到目前为止的最后一篇:“如今梦想是实现了,可我就真正成房奴了,每月还按揭吧。命苦的人啊,谁让我们是男人呢。男人们,我们共同努力吧!”那以后,他再没有时间去写博客了。
奋斗,说说是简单的。奋斗的过程却要面对巨大的压力。有段时间,他经常失眠,做节目的时候也不在状态。压力一是因为按揭;二是方言类的节目走向不清晰,未来让他很焦虑。
他消解失眠的办法,是自我安慰,然后想尽办法让自己很忙。“事情做得多了,累了,也就能睡着了。”
现在的小董睡得晚,起得早。事情多,也好,不会无聊。
【奋斗之圈子】同行未必是冤家
小董最近忙着在排大型的杭剧。
即便是杭州人,听到杭剧两个字,也会觉得陌生了。它现在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不像越剧、沪剧这么软,唱腔铿锵有力。小董觉得,大家正在一起拯救一个剧种,挺好的。
一个剧团,只有排大戏才有凝聚力,才能体现出专业性和职业感。他毕竟还是剧院的领导,对本职工作的热爱,是什么都难以替代的。
这种热爱,在他聊到同行圈子的时候,也能听得出来。他们的职业里浸着深深的友情,没有共同的热爱,这些友情是难以达成的。
同行里,小董最佩服的是翁仁康。一是专业上的成就摆在那里,一个人唱两三个小时的戏,还能不乏味、有笑料,真的很强很专业。二是翁老师为人非常好,对青年演员肯帮带。
小董对自己艺校时代的老师很尊敬。其中之一,就是《开心一家门》扮演杭大妈的金小华。上艺校的时候,小董每周总有四五天会去金老师家蹭饭吃。
正式的、行过拜师礼的老师是李九松。那是2003的事了。小董说,那真是最高兴的一天,因为艺术这种东西学校领进门后,完全靠自己学习,而最好的学习就是拜名师。
辛苦还能拿出来说说,悲伤就真的只能留给自己了。
有一次,单位去桐庐演出,从来不在白天打电话的妈妈突然给他打了电话,得知他在下乡演出的路上便说没什么事。其实,那个时候爷爷已经快挺不住了。
车在路上,临时换人也来不及了。只能在电话里说,爷爷你等我,我演完了赶回来。眼泪一擦,继续上台嘻嘻哈哈,心情只有自己知道。那次赶回去,爷爷醒了。
再后来爷爷走的时候,他在宁波演出。当演员,会有很多遗憾和无奈。这点小董已经很清楚了。他现在只希望这么多付出,能换回台下的效果,换回观众的开心。也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