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瓦片上雕刻作画、在竹筷上描绘妙笔丹青、现场箍木桶……6月13日中国文化遗产日,由各省选送的30个被列入国家名录和濒危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在拱宸桥堍桥西直街进行展演,民间艺人们的绝活看得人叹为观止。他们的故事、经历唤起了老一辈人的记忆,对于年轻人来说,这也是一次传统文化的洗礼。
精美的绣花鞋源自爱情传说
至今仍是村里姑娘的必备嫁妆
“70元一双?真的是一点也不贵!”几位参观者站在桐庐合村绣花鞋的展位前,捧着全手工制作的绣花布鞋,爱不释手。45岁的民间艺人麻根英拿起一只鞋,讲解如何制作:“就算一个熟练的绣娘,鞋面上的花要绣两天两夜,鞋垫也要绣两天两夜。鞋底是用50层棉纱布糊起来的,平常说的千层底就是这样的。”听得游人啧啧称赞。
合村绣花鞋起源于清光绪年间,传说村里有一位姑娘叫何夏贞,心灵手巧,从小做布鞋、绣花,与同村的一位顾姓青年相爱。正当姑娘备足嫁妆准备过门时,青年被征兵,不幸战死沙场。噩耗传来,姑娘立誓不嫁,陪伴小伙子还没来得及穿上的布鞋。同时她还传授技艺,帮助邻里的姑娘纳鞋底、绣花,在每双鞋上绣上“满家福”,祝愿她们合家团圆、美满幸福。姑娘的行为受到人们敬仰,声名远播,感动了皇帝,为她修建牌楼以示纪念。
至今,合村仍然流传一句话:腊月十八,姑娘出嫁;鞋子满堂,姑娘喜欢。麻根英说:“村里姑娘出嫁,要给男方做‘满堂鞋’,就是给男方家里每人做双绣花鞋。长辈的鞋子上绣福字,小姑子的鞋上绣荷花、玫瑰花,给新郎的鞋上绣的是鸳鸯。如果明年结婚,鞋子今年就要准备好,出嫁当天带过去。新婚第一天早上,新娘把鞋送给男方家庭成员。公公婆婆要煮碗鸡蛋给媳妇,作为回礼。”
“现在村里会做绣花鞋的不多,40多岁的妇女还会做。不过即使姑娘自己不会,当妈一定会为她准备好‘满堂鞋’。” 麻根英说,几年前村里组织农家女成立了手工布鞋厂,利用农闲的时候做,“台湾、新加坡等地来旅游的,都会买,有的还通过网络购买呢。”
许仙送给白娘子的伞见过吗?
据说就是余杭纸伞
知道《白蛇传》故事的,肯定记得许仙和白娘子以伞为媒的桥段。据刘有泉老人说,这许仙送给白娘子的伞,就是他们瓶窑塘埠村出的余杭纸伞。
瓶窑塘埠村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余杭纸伞制作技艺传承基地,刘有泉是传承人之一。他介绍,余杭纸伞有230多年历史,曾经消失了30多年。2006年赶上文化下乡,他组织村里的人力、物力恢复生产,“我们现在有两个70多岁的师傅,培养了6个40多岁的徒弟”。
虽然现在还没达到批量生产的规模,但是余杭纸伞的制作技艺比之前有了进步。“原来的纸伞都是铁红色,一种颜色。现在我们请了余杭区书画协会的人在伞面上作画。”
现场,五颜六色画着花鸟鱼虫、山水的纸伞摆了一地,恰似天女散花后落英缤纷。一位女学生看上了两把直径15公分的小伞,和刘有泉讲起了价钱,“50元两把?能不能再便宜点?”刘有泉坚决地摇了摇头:“这是最低价了。”
“无论伞大伞小,制作工艺是一样的,分四大块、80道工艺,五六个人流水作业才能完成。”刘有泉说,学习纸伞制作起码要三年才能出师,而且学会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如果一个人能独立完成一把伞的制作,那这个人是相当聪明了。记者看到,纸伞的伞柄、伞骨都是用木头或者竹子削出来的,通过机关契合在一起,没有螺帽、铁丝等任何连接零件。可想而知,在制作中要达到严丝合缝,得计算得多么准确。
刘有泉很困扰,手工制作的东西大家看着好却卖不出价格,“我们到上海展出,看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人买”。他总结,每把伞价格在100元以上就卖不动了。
啥叫“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79岁的补碗老人做给你看
来自萧山的79岁老人蔡焕根绝对是当天展演活动上的明星,他重新拿起撂下20多年的家伙什,现场展示修补瓷碗、碗上刻字。
展位前,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一位杭州大妈问,补一只碗多少钱,听说老人只是做表演不接活,还有点失望。一位20多岁的小姑娘则惊讶地说:“碗破了还要补啊,再买一个好了。”旁边的一位大婶解释起来:“早几十年一只碗要几毛钱呢又难买,补一下才1分,当然是补划算。而且碗上还会刻主人的名。如果谁家摆酒,问邻居借了碗,还的时候就靠碗上刻的字认主人。兄弟分家,你几只碗、我几只碗,分好后再刻上各自的名。”
蔡焕根坐在担子前,膝盖上铺了一块干净的蓝布,拿出一根细小的金刚钻,一头固定在一粒猪骨头上,一头对准瓷碗的裂纹,通过拉扯绕在金刚钻上的茈麻绳打磨,最后填补上铅丝轧成的小钉子。他说,即使碗碎成了四五片,只要裂缝能对上,他就能补上。老人骄傲地说,20多年前,他就住在拱宸桥附近的一个旅馆里,挑着补碗担子走街串巷,养活了一家人。
“那时光,我说的萧山话,城里人还觉得你是乡下的看不起呢。有人问我这样子能赚多少,我告诉他一天赚5块。”“呦,那是不少了。”周围上了年纪的人议论开了,“那时候在农村生产队干一天才1块钱呢。”
随着社会的发展,老人的生意清淡下去了,他回到老家养老。不过这些年,还有个别年轻人找到他的家里要拜师学艺。老人的孙子蔡明华说,去年8月嘉兴的一位大学老师还来过他们家,前后学了两次。当然,他不是为了以此谋生,纯粹被这样的传统技艺所吸引。